说真的,出发前我盯着天气预报看了整整三天,每天都是“多云转阴,局部阵雨”,心想完了,这趟估计又是上车睡觉下车尿尿的节奏,但机票酒店都订了,硬着头皮也得走,结果证明,高原上的天气比女朋友的脸还难猜,雨没下几滴,倒是把我晒黑了一个色号。
*天从成都出发,没急着往山里钻,绕道去了趟都江堰,不为别的,就想吃碗热乎的渣渣面,那家店在巷子深处,门口支着口大锅,老板捞面的动作跟*似的,但面端上来,红油香得人一激灵,下午慢悠悠晃到映秀,站在漩口中学遗址前,风一吹,心里突然就堵得慌,有些地方不适合拍照,只适合站着,安安静静站一会儿。
真正进山是第二天,过了卧龙开始爬巴朗山,隧道的口子像怪兽的嘴,车钻进去再出来,眼前“唰”地一下全白了,不是雪,是雾,浓得化不开,海拔一上四千,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,旁边朋友说话声音都变得嗡嗡的,我拧开保温杯抿了口热水,心想:来了来了,这就是川西待客之道——先给你个下马威。

不过老天爷还是赏脸的,翻过垭口没多久,雾突然裂开一道缝,四姑娘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杵在眼前,幺妹峰顶着一头雪,云缠在腰上,像刚洗完头还没吹干,那一瞬间,车上所有人都在“哇”,我也跟着“哇”,完全没顾上自己三十好几的人了。

第三天进了双桥沟,景区大巴把人拉到更里头,然后慢慢往外头玩,我本来想徒步一段,结果走了没二十分钟就喘得像条上岸的鱼,算了,命要紧,坐在栈道边啃了根火腿肠,看牦牛在草甸子上慢吞吞地嚼,突然觉得人有时候真不如牛,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,我们不过是一群匆匆忙忙的过客,举着手机一通猛拍,然后上车,奔赴下一个“必打卡点”。

晚上住在小金县,旅馆楼下有家烧烤摊,老板是个藏族阿姐,烤牦牛肉串的手艺绝了,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撸串,抬头看见星星多得像谁打翻了一罐子盐,阿姐问我明天去哪儿,我说回成都,她说:“哦,那你们就只是路过一下。”哎,这话扎心了。
更后一天几乎是赶路,从丹巴往泸定方向走,没去海螺沟,也没去木格措,就沿着大渡河一路开,见着好看的地方就停下来抽根烟,说来也怪,这趟旅行更让我回味的不是哪个景点,而是在某个不*的河湾旁,水声哗哗的,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,风把外套吹得鼓起来,那一刻什么都不用想,就觉得自己特别轻。
回成都已经晚上九点多,火锅店还排着长队,空气里飘着牛油香,我坐在街边等位,翻着手机里的照片,山啊云啊牦牛啊,怎么看都不像真的。
朋友发消息问:玩得咋样?我回:还行,就是魂落那儿了,下回得去找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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