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问我沧州有什么好玩的,我愣了半天,蹦出一句:铁狮子,然后我们俩在电话里笑了半分钟,这大概是很多沧州人的窘迫——守着这座城,却说不出它哪里动人。
可我不服气,上周六早上六点,天还没亮透,我揣着半块烧饼就出门了,不是为了去什么景点打卡,就是突然想看运河上的雾。
南川楼下的早晨,比咖啡管用
车停在南川楼附近,沿着河岸走,晨雾像有人把一匹极轻的灰纱抖开,挂在柳树、石栏和远处老街的屋脊上,河水几乎是静止的,偶尔有早起的野鸭子划开一道口子,很快又合上,这时候的沧州,和白天那个干燥、爽利、说话带着燕赵腔调的城市,完全是两副面孔。
有个大爷在河岸上打太极,袖子挽着,动作慢得让人着急,我站旁边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转过来冲我笑:“小姑娘,你也来锻炼?”我举了举手里的相机,他就很配合地摆了个白鹤亮翅,说:“拍我!传网上,咱沧州也出出名。”我笑得差点把相机掉河里。

后来我往老街走,那些巷子窄窄的,墙根下长着野草,有家早点铺子支到路边,蒸笼掀开,白气“轰”地一下漫出来,裹着茴香馅儿的味道,老板娘用长筷子夹包子,头也不抬问我:“来几个?”我说四个素的,她手一顿:“姑娘家吃这么少,爬山呢?”——她不知道,我这趟出来,还真有几分“逃”的意思。
一个人带三个娃的成都七日:崩溃与治愈的量子叠加
过年回成都,是我自己挖的*,姐姐把仨孩子扔给我:“你搞旅游的,带娃肯定行。”行个鬼,我拿着手机查攻略查到凌晨两点,更后把文档一关,决定走一步看一步。
*天,动物园,刚到大门口,六岁的外甥突然喊:“我要拉屎!”我左手牵着五岁的外甥女,右手拽着八岁的大外甥,感觉脑门上的血管突突跳,好不容易找到厕所,出来又发现小的那个蹲在路边看蚂蚁,裤腿湿了半截,那天我拍了三百多张照片,没一张能用的——全糊了。
但奇怪的是,到了第三天,我们坐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里,三个小孩居然安安静静吃三大炮,吃得满嘴黄豆面,我瘫在竹椅上,面前摆一杯碧潭飘雪,忽然觉得成都的宽容就在这里:它允许一个崩溃的大人,在热闹的茶铺子中间,光明正大地发呆,没有人觉得你奇怪。
后来我们去了熊猫基地,八岁的外甥突然冒出一句:“它好懒啊,跟我妈一样。”我笑得蹲在地上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亲子旅游写的从来不是景点——是那些让你在疲惫里笑出声的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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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不是远方,是把自己从日子里拎出来
很多人问我,为什么老写沧州?一个没有名山大川的小城,写什么?我想了想,大概是因为它太像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活:看上去平平常常,但你要是肯早起两个小时,肯在一条老街上多站一会儿,肯跟卖包子的老板娘多聊两句,就会发现底下藏着厚厚的东西。
就像我那天上午从老街*出来,在运河桥上看见一个男人骑着电动车,后座绑着一大捆葱,前筐里塞着一个红气球,风把气球吹得往后倒,像要飞起来,他骑得飞快,可能赶着去接孩子,我站在桥上看了很久,觉得这就是沧州——它不给你惊艳,它给你一种结结实实的、带着葱味和汽油味的日子。
那天回家,我把照片导出来,挑了几张发在平台上,没什么宏大的叙事,就是雾里的河、打太极的大爷、蒸笼掀开的瞬间,结果后台数据比平时好了不少,更上面的评论是:“在沧州住了三十年,今天才发现自己错过了这么多。”
我回他:“不晚,明早六点,南川楼下见。”
后来他真的去了,发来一张河边晨雾的照片,配文:逃了半天,逃回自己家。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,觉得这一趟沧州“逃亡”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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