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川西之前,我纠结更久的不是衣服,是那些零碎的小东西。
帽子、围巾、墨镜、耳环、项链、手链、戒指,甚至还有人往行李箱里塞了一顶假发,我朋友说我是去旅游还是去进货,我说你不懂,川西那种地方,风大光强背景野,人要是不靠点配饰撑场面,拍出来就跟逃难一样。
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,有些东西是真有用,有些纯属累赘,我整整七天,翻来覆去用的就那几样,现在回想起来,恨不得当时少带半箱衣服,多留点位置给它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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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个必须说的是帽子。
不是那种软塌塌的渔夫帽,也不是鸭舌帽,是牛仔帽,或者宽檐的毡帽,硬挺一点那种,我买的是一顶浅棕色牛仔帽,帽檐不算特别夸张,但足够把高原上的太阳挡掉一半,关键是,它拍照好看得*。
在鱼子西等日落的时候,我把它稍微往后脑勺推一点,风吹过来,帽绳勒着下巴,整个人站在经幡前面,随便一拍都有点西部公路片的味,朋友说我那天拍的照像电影海报,其实我就穿了一件旧皮衣,里面是打底衫,全靠那顶帽子撑着。
如果你去塔公草原或者八郎生都,一定要试试戴帽子拍侧脸,背景是雪山也好,是木雅大寺的红墙也好,帽檐会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五官瞬间立体,没戴帽子的时候我试过,阳光直射,眼睛睁不开,拍出来像在生气。
第二个是墨镜。
这个不用多解释,川西的阳光真的毒,海拔一上去,紫外线跟不要钱一样往下砸,我戴的是一副茶色镜片的复古墨镜,镜框有点圆,不算特别黑,能透一点眼睛轮廓,太黑的那种反而不行,拍出来像个盲人。
在墨石公园那天,我几乎没摘过墨镜,黑色石头太吸光,不戴墨镜根本没法直视镜头,表情都扭曲的,但墨镜一戴,随便往石头上一靠,腿一伸,就是一张不用修图的片,而且墨镜还有个好处,风大的时候能挡沙子,新都桥那边土路多,车一过,满脸灰,没墨镜根本睁不开眼。
第三个是围巾,或者说是那种大披肩。
我带的是一条深红色的,带点民族风花纹的羊毛混纺披肩,本来是想着冷的时候裹一裹,后来发现它更不可替代的地方不是保暖,是颜色。
川西很多地方是冷色调的——灰蓝的天空、青灰的山、白色的雪、深绿的松林,穿浅色衣服的人很容易被背景吃掉,但一条红色的围巾能把整个画面救回来,在冷嘎措等日照金山的时候,我把披肩从肩膀裹到头上,只露出半张脸,后面是慢慢变粉的雪山,那颜色搭配得刚刚好。
而且风大的时候,披肩能甩起来,我拍了一组站在垭口上把披肩往身后扬的照片,朋友说像什么电影海报,其实就是用连拍抓的,拍了二十多张,选出来两张能看的,但那个动态感,是任何姿势都比不了的。
第四个,说出来可能有点怪,是耳环。
那种又大又晃的耳环,银的也好,彩色的也行,藏式的我买过一对三十块钱的,红绿配色,平常戴出去像要去表演,但在川西戴就毫无违和感,高原上的风一吹,耳环在脸颊旁边晃来晃去,拍特写的时候特别出片。
我在理塘一个小店买的,老板说这是当地手工打的,我信了,反正那几天几乎天天戴着,配厚一点的毛衣或者皮衣外套都行,耳环这种东西,大一点反而显脸小,尤其是在广阔的背景里,小耳钉根本看不见。
更后还有一个,不算饰品但我觉得得算——头巾,或者叫发带。
我带的是一条藏蓝色的,本来是用来绑头发的,后来发现当发带绕在额头上,能压住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碎发,在折多山那个垭口,风大到人站不稳,头发全糊脸上,我赶紧把发带抽出来往头上一套,整个人才像个人样,拍出来的照片反而多了一种野生的感觉,有点像那种老式西部片里赶路的人。
说到底,在川西拍照,饰品不是让画面变精致的,是让画面里有“人”的,高原太大,风太急,光太硬,人站在那里很容易显得小、显得单薄,帽子给你一个轮廓,墨镜给你一个态度,围巾和耳环给你动起来的方向,它们不是锦上添花,是雪中送炭。
我回来之后看照片,发现更喜欢的几张,全都是在风里、在阳光里、在那些乱糟糟的瞬间拍的,而更好的道具,全都不超过一百块。
所以别带那么多衣服了,真的,把行李箱空出来,多塞几顶帽子、几条围巾、几对耳环,川西会告诉你,它们比衣服重要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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