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人民公园,我偷听了相亲角里更长情的告白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338

上周去成都出差,朋友说有个地方你一定得去,才能算真正懂这座城市的温度,不是宽窄巷子,也不是锦里,是人民公园的相亲角。

下午三点半,太阳斜斜地照在鹤鸣茶社的竹椅上,我端着一杯碧潭飘雪,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征婚启事像旗子一样挂满了半条长廊,红的绿的纸,老年的字迹,有的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在成都人民公园,我偷听了相亲角里更长情的告白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“有房有车,退休金八千,寻老伴儿,要求会做饭,性格好。”

“女儿替你找妈妈,只要人好,其他都好说。”

“丧偶五年,身体健康,找一位说得来话的人,一起过剩下的日子。”

说实话,我本来是想拍点素材回去写个“魔幻成都”之类的稿子,这两年相亲角被拍得太多,东北的、上海的、南京的,大家都有一种猎奇的眼光去看,我一开始也这么想。

直到我注意到一个角落。

一个花白头发的大爷,坐在长廊更边上,面前没有挂任何纸片,他跟前只摆了一个保温杯,是那种老式的,外面套着毛线织的杯套,旁边有个塑料袋,装着两把折扇。

我凑过去装作看其他启事,听见他跟另一个大爷聊天。

“你挂了好久咯?有人打电话没得?”

“没得,莫说电话,搭话的都少。”问话的大爷摆摆手,“说的嘛,我这个年纪,又是儿子自己帮我挂的,不诚心。”

“你儿子咋个帮你写的?”

“他说我爸七十,身体好,爱钓鱼,找个伴儿过日子。”说完自己笑了,“嘿,哪个看咯?都是看房子看工资的。”

花白大爷没接话,低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,我以为他就此打住,没想到他慢悠悠冒出一句:

“我那个,挂了三年了。”

旁边人都笑了,有人插嘴:“三年还没找到,老刘你要求莫太高咯!”

叫老刘的大爷也不恼,只是笑着摇头。

我趁大家散了,凑过去递了根烟,他摆摆手说戒了,肺不好,我说那挺好,身体是革命本钱嘛,他嘿嘿笑,说你们年轻人讲话一套一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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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么聊了起来。

老刘今年七十三,成都本地人,退休前是小学老师,老伴走了七年,女儿在深圳,一年回来一次,待三天就走,房子在玉林,两室一厅,自己住,每个月退休金五千多,够用。

“那您条件这么好,怎么还单着?”我有点好奇。

他看了看我,说:“我要求高。”

我还没问什么要求,他自己说:“我找会跳舞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,人民公园里有跳交谊舞的,傍晚七八点,好多中老年人,曲子是《粉红色的回忆》《心雨》那些,我没去过,只是在视频上刷到过。

“您说的是那种坝坝舞?”

“交谊舞。”他纠正我,语气里带着点骄傲,“三步、四步都可以,更好会跳慢三。”

我笑了,这算哪门子要求?

旁边突然走来一个穿红毛衣的孃孃,岁数也六十多的样子,妆容有点浓,但精神状态很好,手腕上带着一个玉镯,她像是刚好路过,又像等了挺久。

“老刘,你又在给别个讲你的‘择偶标准’咯?丢不丢人嘛。”她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成都女人特有的嗔怪。

老刘像是被人抓了包,脸有点红,但嘴上不输:“咋个叫丢人?我实话实说。”

我有点看明白了,这俩人认识,而且不止认识。

孃孃看了我一眼,说:“记者啊?他这个人轴得很,你就别劝他了,劝了三四年了。”

我说我不是记者,就是随便逛逛,孃孃笑了,说那行,那正好,你给他评评理,她手一指老刘:“他说要找会跳舞的,我说我会跳,他说我只会跳广场舞,不算。”

我彻底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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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有什么区别吗?”

“区别大咯。”老刘认真起来,坐直了身子,“广场舞是健身用的,交谊舞是……是交流用的,你不懂,两个人要合拍,步伐、节奏、转身,都要对得上,那才叫有感觉。”

孃孃在旁边撇撇嘴,说:“对,对,你那个‘感觉’,找了三年没找到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老刘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柔和了很多。

我后来离开的时候,看见夕阳照在长廊外的梧桐树上,黄叶子落了一地,老刘还坐在那里,那个孃孃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,俩人不说话了,就是看着广场上的人慢慢多起来,远处不知道谁在放音乐,听不真切,但有鼓点。

我回去之后,查了查人民公园的交谊舞,百度上说,八九十年代成都有很多舞厅,那时候谈恋爱,都是去跳舞,慢三、快四、探戈、伦巴,会跳的男的在舞池里很吃香,后来舞厅没了,人也老了,就转到公园里跳,风雨无阻。

写着写着,我突然明白了老刘说的“感觉”。

他找的不是一个能搭伙做饭的人,是那个年轻时候一起在舞池里转过圈的人,哪怕那个感觉已经过了几十年,他也想再找回来一次。

人民公园的阳光很亮,亮得有点不真实,那些征婚启事挂在绳子上,像一面面小旗子,旗子上写的是条件,是硬件,是“有房有车无负担”。

但旗子下面的人,说的是舞步,是节奏,是转身时手掌搭在腰上的力度,是音乐一起,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就能迈出同一条腿的默契。

我本来想写一百万篇爆款标题,什么“成都大爷相亲太奇葩”“七旬老人择偶居然只看这个”,配上哭笑不得的表情包。

但更后我什么都没发。

第二天我又去了趟人民公园,傍晚七点,广场上灯亮了,音乐确实响了起来,我看见老刘站在人群边缘,没跳舞,就是看,那个孃孃也在,被一个老姐妹拉着转圈,跳得挺欢,是广场舞。

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成都的夜风软得很,吹得梧桐叶沙沙响,老刘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,步子不紧不慢,背挺得笔直。

那个背影,像极了在等一支永远不会响起的慢三曲子。

我忽然觉得,人民公园可能是全中国更浪漫的相亲角,它的浪漫不在那些启事里,不在那些条件里,而在那些还愿意为“感觉”两个字等三年的人身上。

成都的日照不多,冬天更少,但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,好到让人相信,所有等不到的人,可能只是在等一个会跳舞的人。

标签: 成都夕阳红婚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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