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成都热到融化？4小时车程，我躲进了海螺沟的冰川世纪

朋友发来消息说成都已经连续一周三十八度了,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那种蒸笼感，我没回，因为当时我正站在海螺沟四号营地的观景台上，裹着租来的军大衣，对着远处的冰川哈白气。

七月份来海螺沟,说出来很多人不信，出发前我也犹豫，雨季呢，万一天天阴雨，大雾弥漫，什么也看不见怎么办？但事实证明，有时候想太多不如直接走，成都到磨西镇，一路高速加国道，四个多小时，车窗外从高楼大厦变成峡谷里的云雾，气温从三十多度一路掉到二十出头，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一点点从夏天退回了春天。

到磨西镇已经是傍晚,小镇不大，一条老街沿着山势往上，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，路边小店卖着牦牛肉和青稞饼，老板娘坐在门口刷手机，看我们走过，抬头笑一下，不吆喝，就那样看着，镇上的气温大概十八度，我穿短袖下车，风吹过来，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那种凉意是沁到皮肤里的，不是空调的干冷，是山里植物呼吸出来的凉。

第二天一早进景区,观光车沿着盘山路往上绕，车窗外的植被从阔叶林慢慢变成了针叶林，再从针叶林变成了挂满松萝的高山暗针叶林，松萝挂在那些树上是灰绿色的，一缕一缕垂下来，像老人没梳理的胡须，雾气在半山腰飘来飘去，一会儿把山头吞进去，一会儿又吐出来，车上有小孩问妈妈那是云吗，妈妈说我们在云里呢。

坐索道去四号营地的时候,脚下就是原始森林，七月正是杜鹃开的尾声，零零散散还有一些粉的白的挂在深绿的树冠之间，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糖，更高处，森林消失了，露出灰褐色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，冰川就在那里。

说实话,*次见海螺沟的冰川，我有点失望，它不是想象中那种晶莹剔透的蓝色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冰碛物，看起来脏脏的，像一堆巨大的、忘记清理的建筑垃圾堆在山谷里，但你多看一会儿，会发现那些褶皱和裂缝之间，透出幽蓝色的光，尤其在云偶尔散开、太阳照下来的那几分钟，冰面会突然闪烁起来，像千万片碎玻璃嵌在灰白的壳里，对面的贡嘎主峰偶尔从云里露个尖尖，银白色的，有一种不真实的锋利感。

观景台上人不多,有几个广东来的阿姨在拍照，红围巾在风里飘得很高，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情侣的年轻人，裹着同一件冲锋衣，手机没电了，就那样站着看，一句话也不说，我趴在栏杆上，听见风从山谷里灌上来的声音，很闷，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关门。

从索道下来,我们沿着栈道往冰川方向走，栈道修在冰碛物上，两边是崩塌的巨石，石头上长满橙红色的苔藓，颜色艳得不像自然生长的，走到尽头就是冰川冰舌的位置，旁边立着一块牌子，写着什么年份的冰川退到了哪里，我算了一下，从立牌的位置到现在，冰川又往上退了好几十米。

那一刻突然有些难过,说不清是为了冰川，还是为了这种明明看到变化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。

回程的时候又开始飘雨,细得看不见，只觉得脸上凉飕飕的，坐在观光车里，窗外的森林被雨雾浸成深绿色，沉沉的，有同车的游客说，这趟值了，比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强一百倍，我笑了笑，想说点什么，更后也没说。

如果你七月份在成都热得受不了,不妨花两天时间往西走一趟，带一件厚外套，别管天气预报说什么，万一真的整天大雾，什么也看见，至少你能在磨西镇的清晨，被窗外的溪水声叫醒，醒来发现裹着被子，凉快得不像七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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