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州这地方有个特别的气质,就是它不太像那种急着让你打卡的旅游城市,你走进去,它也不怎么热情,爱理不理的,但你就是会觉得舒服,骑楼城底下的老故事,冰泉豆浆碗里冒的热气,还有桂江浔江交汇处那种“一半清一半浊”的奇景,都慢悠悠地在那儿待着。
我每次去梧州,都喜欢挑个周末,不做什么攻略,到了先不急着去景点,就沿着骑楼老街走,那些骑楼柱子都有点斑驳了,墙面上的灰掉了几块,露出底下有点发红的砖,有个阿婆在门口择菜,看我走过去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,那种感觉就挺好,你不打扰她,她也不把你当外人。
肚子饿了,随便*进一家粉店,梧州的河粉跟别处不一样,薄、滑,还有点韧,浇头我一般要牛腩的,或者腐竹,辣椒酱是店家自己调的,那种辣带着点酸,又有点蒜香,吃完粉,再去喝碗龟苓膏,正宗的梧州龟苓膏是带点苦的,苦完了会回甘,很多人吃不了那个苦,非要加一大堆炼奶或者蜂蜜,我觉得稍微加一点就够了,留一点苦味,才是它本来的意思。
下午可以过江去火山岩看看,或者去龙母庙走走,龙母庙在梧州人心里的地位很高,香火一直不断,我去的时候不是节日,人不多,有个阿姨在很认真地教她孙女怎么点香、怎么拜,小姑娘手忙脚乱,香灰掉了一裤子,她妈妈在旁边笑着说:“你看你,毛手毛脚的。”那个画面蛮生动的,站在庙前,可以看到西江,江上总有船,突突突地过去,拉着一长串的货,时间好像跟着船,慢悠悠地流走了。
但是吧,这次我想跟你聊的,不光是梧州,我有个朋友在成都,每次打电话都说:“来成都耍嘛,我带你去看熊猫。”说了大概有一百遍,前两天又聊起来,他说:“你光写梧州,也可以写写成都噻,特别是成都的大学,有味道得很。”他这么一说,我倒真想起来,前两年去成都出差,顺便去了几所大学转悠,那种感觉,好像是把人一下子拉回了二十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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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去的川大,川大望江校区里有很多老房子,红砖的,有些年头了,路两旁的梧桐树特别大,叶子掉下来,把整个路都铺成黄的,我走进去的时候正好是下午,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碎碎的,像谁不小心把金子撒了一地,有学生骑着自行车嗖地过去,书包挎在一边,车轮卷起几片叶子,我站在那儿,忽然就有点晃神,这场景太像电影了,但它是真的。
川大的学生跟梧州街上的人不一样,他们走路都带风,看着急匆匆的,又很有劲头,路过一个篮球场,几个男生光着膀子在那儿打,叫得嗓子都哑了,旁边看球的一个女生在吃冰棍,一边吃一边笑,那种没心没肺的高兴,是真高兴,让人羡慕。

后来又去了西南交大,交大的校园跟川大不一样,更规整一些,楼也新一点,但有大片的草坪,修剪得很整齐,有对小情侣躺在草坪上,拿本书盖着脸睡觉,远处有个社团在排练,好像是话剧之类的,一个女生在很用力地喊一句台词,喊了七八遍,还是不满意,旁边的人说:“你感情不够,你要想象自己真的失恋了。”那女生一跺脚:“我都失恋三回了!”周围人都笑起来,我听着也笑出来了。
成都的大学里走一走,你会觉得自己年轻好多,那种感觉跟去景点不一样,去景点你是观众,看的是别人给你安排好的东西,在大学里,你是路过的人,看见的是那些正在发光的日子,你的青春可能已经用掉了一大半,但他们的正当时,那种对比会有点酸,但更多的是感慨,就像你在梧州喝龟苓膏,苦和甜混在一起,说不清哪个更多。

如果你在梧州待得久一点,觉得日子太静了,可以找个周末,坐个动车去成都,动车也快,几个小时,早上还在梧州吃河粉,下午就能在川大的梧桐路上踩叶子了,两种节奏,两种感觉,都挺好,梧州是让你慢慢喘气的,成都是让你忍不住想跑起来的。
等从成都回来,再回梧州吃一碗牛腩粉,又会觉得,嗯,还是这里更踏实。
所以啊,别总觉得旅行一定要去什么名山大川,有时候一条老街,一所大学,一碗粉,就能让你满血复活,梧州和成都,这两个地方隔着一千多公里,却都能给你那种“活着真好”的瞬间,只是方式不太一样罢了,一个是用安静包裹你,一个是用热烈感染你。
都值得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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