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水,是会让人失语的

四川青年旅行社 九寨沟 507

*次见九寨沟的水,站在五花海边,我举着相机愣了半天,一张没拍,不是不想拍,是觉得拍不出来,那水蓝得不讲道理,绿得也没规矩,像是谁把全世界的蓝色绿色颜料全倒进去,又不搅匀,任由它们自己打散、融合、再分离,水面下倒着几棵枯树,枝桠清晰可见,泡了几十年了,比岸上的树还精神。

九寨沟这个“沟”字,总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后面那条小水沟,里面漂着菜叶子和鸭毛,名字带了沟,好像就土了,但九寨沟不是,它像是被神仙从天上直接搬下来搁这儿的,然后忘了带走,你去一次就知道,这地方的名字和它的样子,完全不搭。

景区里人很多,这点没办法,谁让它是九寨沟,我去的不是节假日,照样人挤人,沿着木栈道走,旁边全是自拍杆和丝巾,有阿姨把丝巾举过头顶,迎着风,红得像一团火,有人不耐烦地从她身后挤过去,嘴里嘟囔,但一抬头看见前面的海子,又都安静了,九寨沟的水就是这么霸道,它能让人闭嘴。

芦苇海挺有意思,大片金黄的芦苇,中间一条碧绿的水带,细溜溜地穿过去,像一条玉带,但这么说太文绉绉了,说白了,就是一条溪水从芦苇荡里硬切过去,两边芦苇长得密,挤得水没地方去,只能自己开条道,水流得还挺快,在阳光下闪着碎光,我站在那里看,觉得这条水活得挺不容易,但漂亮。

诺日朗瀑布是宽的,不是高,是宽,一整面水流从滩上漫下来,分成无数条细细的水帘,又像一大块被撕碎的丝绸,水声很大,站在对面说话得靠吼,我旁边一个小姑娘问她妈妈,这是不是很像水帘洞?她妈说,孙悟空不住这儿,这水太冰了,她们俩笑作一团。

九寨沟的水,是会让人失语的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说到冰,九寨沟的水是真的凉,我试了试,把手伸进一个浅滩,不到十秒就缩回来,骨头缝里都是凉的,这水是从雪山上下来的,融化的雪水,经过地下岩层,带着一股子冷冽,当地人说九寨沟是“水景*”,我觉得这称呼客气了,应该叫“水景强盗”,你只要看上一眼,满脑子就都是它了,别的水都成了将就。

长海是更高的,也是更大的,但我觉得它有点单调,不如五花海那种绚烂,也不如镜海那种安静到让人心虚的透亮,镜海真的是平的,没有风的时候,水面纹丝不动,倒映着山、树、云,像一面巨大的、落在地上的天空,我蹲在湖边看了很久,觉得那水底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九寨沟,一样有云在飘。

来之前查过攻略,说更好秋天来,色彩丰富,但我来的时候是夏末,九月初,颜色已经多到让我眼花,山是深浅不一的绿,夹杂着已经泛黄的树;水是好几种蓝,从孔雀蓝到天蓝到青白;还有水底那些钙化的树,是灰白中透着黄绿色,我看不过来,真的看不过来。

路上遇到一对老夫妻,六十来岁的样子,上海口音,老爷子拄着根登山杖,走几步就停下来喘,老太太走在前头,时不时回头催他,说再不走快,车就赶不上了,老爷子摆摆手,说急什么,来都来了,慢慢看,老太太就笑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很温柔,我恍惚觉得,这水也像他们的感情,磨了几十年,浑浊的都沉淀了,剩下的全是清亮亮的。

更妙的其实是水底,九寨沟的水干净,清透得能看见湖底的每一棵树、每一块石头,那些倒下的树,在水下泡着,枝干上覆着一层毛茸茸的水藻,在水流里轻轻摆动,像还在生长,偶尔有鱼,不大,黑乎乎的影子一闪,钻进树洞里去了,我盯着看,觉得那水底的世界,可能比岸上还热闹,只是我们看不见。

九寨沟的水,是会让人失语的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珍珠滩瀑布是《西游记》片尾那个“你挑着担我牵着马”走过的地方,我小时候看电视剧,以为那是在花果山拍的,到了这儿才知道,原来唐僧师徒走过的是这样一片水滩,滩上是一层层的浅水,水流踹急,溅起无数水花,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,像撒了一地的碎珍珠,名字起得贴切。

其实我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下山的了,脑子还留在那些水里,回来的大巴上,窗外还是九寨沟的山,但已经不像来时那么新鲜了,不是因为看腻了,是因为刚才看过的水太满,装不下别的了,同车的人都在翻手机,看自己拍的照片,一边看一边删,删那些拍糊了的,删那些不满意的,可我觉得,不管怎么删,留在手机里的,都已经不是九寨沟了。

真的九寨沟,只在眼睛里,只在那一刻。

我现在写着这些,脑海里还是五花海那片不讲道理的水,蓝得我愿意为它失语,绿得我以为自己掉进了一个醒不过来的梦里。

如果有机会,你也该去看看,但我不建议你举着相机猛拍,也不建议你非要爬上哪个观景台打卡,找个安静的栈道,就站着,看水,看久了,你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,跟着那水流走了,回来之后,也许你会像我一样,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句子,却仍然觉得,没说到位。

这就是九寨沟,它让你想说点什么,又让你知道,有些东西,说了就破了。

标签: 关于九寨沟旅游话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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