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之前,我在“纯玩团”和“自由行”之间摇摆了整整两周，更后折了个中，订了个号称“半自由”的纯玩团，想着既不用操心九寨沟那绕山绕水的交通，又能保住成都那几天懒散的自由，事实证明，人不能既要又要，至少在四川的山水面前，你的那点小算盘会被打得很散。
成都的慢,是浸在盖碗茶里的，到的*个下午，我没去宽窄巷子数人头，直接钻进了一条叫“桂花巷”的小街，街口有个卖蛋烘糕的推车，五块钱一个，大爷慢悠悠地摊着面糊，问我要什么馅儿，我说都行，他就笑，说“那就给你搞个奶油加肉松，甜咸*，好吃”，那味道我现在还记得，边缘脆脆的，中间软乎乎的，甜和咸确实在嘴里打了一架，但谁也不服谁，更后全被我咽下去了，就那么站在路边，看几个嬢嬢打麻将，一只三花猫趴在棋牌室门口的椅子上打呼噜，突然就觉得，成都这个城市的节奏，不是慢，是“关你屁事”的松弛。
但这种松弛在第二天早上六点被彻底终结了,接驳车师傅是个光头，嗓门大得像自带音响，一上车就宣布：“今天我们跑的是山路，晕车的提前吃药，不晕车的准备好吐。”整车人*笑，然后车子一头扎进都江堰往北的雾里，那一刻我才意识到，纯玩团的不操心，代价是你得把屁股焊*在座位上，跟着一群陌生人一起“上车睡觉、下车尿尿”。
九寨沟是急的,急得让你喘不过气，不是因为它催你，而是因为它太满了，那种蓝，那种绿，那种清澈到让人想哭的水，一块接一块地往你眼睛里砸，根本不给你消化的时间，我们在五花海前面待了二十分钟，我连相机参数都没调好，就被人流裹着往前挪，旁边一个北方大哥嘟囔：“这哪是看水，这是看后脑勺。”他老婆怼他：“那你把头低下来看水不就行了？”大哥真低下头，从人缝里瞅了眼水面，嘿”了一声，说：“值了。”
我在长海边上发了会儿呆,那里海拔高，风硬，吹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，水是冷的，但那种冷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，而是像一块深蓝色的绸子，你明知道摸上去会打激灵，但还是想伸手，导游说长海是九寨沟更大的海子，终年不干，我心想，它干不干我可能这辈子也看不到了，但就这一眼，够我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回味半年。
回程的路上,纯玩团的“纯”字开始露出真面目——进了一家藏寨家访，说是家访，其实就是个带歌舞表演的餐厅，酥油茶咸得我差点怀疑人生，但那个藏族小哥跳锅庄是真卖力，汗珠子甩到第三排，我旁边一个上海阿姨被拉上去一起跳，拎着裙摆转圈，笑得像个少女，那一刻我突然原谅了行程单上所有的“赠送项目”，人家赚你几百块车费，总得让你在山水之外，也沾点人气。
更后一晚回到成都,已经快十点了，我没有跟大部队去那家所谓的“网红火锅店”，而是溜达到酒店后巷，随便进了一家亮着灯的小馆子，老板正要收摊，看我来，又把火拧开，说“只能烫个冒菜，火锅底料明天了”，我说行，他就给我烫了一碗冒菜，多放了很多豆芽和血旺，说“剩的，不收钱”，我坐在塑料板凳上，辣得眼泪鼻涕一起流，却吃得特别踏实。
这趟成都九寨沟的“纯玩团自由行”，说到底是一场格式混搭的旅行，成都是自由行，九寨沟是纯玩团，中间隔着一串山路和一群陌生人，但奇怪的是，回来后我更常想起的，不是九寨沟那惊心动魄的水，也不是成都巷子里的猫，而是那个光头师傅在盘山路上突然吼的一嗓子：“大家看左边，那个云像不像一只牦牛？”全车人齐刷刷往左看，然后一起点头——像，真像。
所以你要问我推不推荐这种玩法,我没法给你标准答案，就像那个蛋烘糕老板说的，甜咸*，好吃，旅行这件事，本来就是在计划与意外、孤独与热闹之间来回拉扯，你得自己去试，才能知道什么味道对你更对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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