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的黄昏里,把自己活成一抹夕阳红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437

双流机场的摆渡车晃得人犯困,邻座阿姨掏出一包瓜子问我吃不吃,我摆手,她便自顾自嗑起来,说这是第三次来成都,头回跟老伴,二回带孙子,这回约了三个老姐妹。

“反正机票便宜,淡季嘛。”她把瓜子壳拢在掌心,笑得眼角褶子都漾开。

我忽然有点羡慕。

我们总说等老了要怎样怎样,可眼前这群穿红戴绿的阿姨,已经把“老了以后”过成了进行时。

到市区正好赶上晚饭点,酒店放下行李,溜达到玉林路随便找了家串串店,隔壁桌坐着七八个叔叔阿姨,清一色冲锋衣,桌上摆着红星二锅头,听口音是东北来的,正为“微辣”到底辣不辣争论不休,有个戴眼镜的叔叔辣得直吸溜,还坚持说“这才哪到哪”。

在成都的黄昏里,把自己活成一抹夕阳红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低头涮着我的毛肚,听他们从九寨沟的水聊到宽窄巷子的盖碗茶,从熊猫基地的幼崽聊到人民公园的相亲角,原来夕阳红旅行团的路书,比年轻人的攻略更活色生香。

第二天中午在鹤鸣茶社,我又撞见了类似画面,银杏叶黄了一半,竹椅咯吱响,穿深蓝中山装的大爷拎着长嘴铜壶穿梭其间,邻桌几个上海阿姨点了竹叶青,配着钟水饺和蛋烘糕,吃得精细又满足,其中一个掏出丝巾开始摆造型,另一个举着手机指挥:“头低一点,对,下巴收收,好——”

我喝着我的飘雪,听她们用吴侬软语讨论待会儿是去文殊院还是春熙路,忽然觉得这市井的喧闹比什么景点都耐看。

其实来成都之前我有点焦虑,旅游博主的流量焦虑,选题焦虑,同行都在追“小众秘境”“避*指南”,我偏要写什么夕阳红,可坐在鹤鸣茶社的这个下午,看那些银发的身影在盖碗茶的热气里模糊又清晰,我忽然明白了——不是所有旅行都需要意义,但所有旅行终会沉淀成自己的模样。

就像那个在杜甫草堂红墙下拍照的阿姨,她把纱巾抛向空中,纱巾落下来*住脸,她在纱巾后面笑得前仰后合,旁边的大爷也不催,就举着手机等,等她笑够了,重新抛一次。

那一刻的成都,黄昏的光正好斜过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坐在石阶上想,等我老了,也要找这样一个能笑到直不起腰的旅伴,去任何地方,或者哪儿也不去。

回程的飞机上又碰到那个嗑瓜子的阿姨,她给我看手机里的照片:九眼桥的夜景、人民公园的菊花、文殊院的银杏、还有她们在春熙路举着奶茶的自拍。

“闺女你看,”她翻到一张四个人在IFS熊猫屁股底下比耶的照片,“像不像四个老妖怪?”

我笑出声。

飞机开始下降,成都的灯火在舷窗外铺成一片,我想起那些在黄昏里遇见的红衣绿裤、丝巾墨镜,想起那些笑声和瓜子壳落地的细碎声响,忽然觉得,所谓夕阳红,不过是一群人不肯让日子白白过去,偏要在太阳落山前,再用力涂抹几笔颜色。

而成都,恰好接住了这些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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