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趟九寨沟，我差点把银行卡忘在卖牦牛梳的大姐那儿

从九寨沟回来的高铁上,我翻着手机相册，突然笑出声，不是因为那些蓝得不真实的海子，而是因为一张我压根没拍过的照片——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三把牦牛角梳、两袋牦牛肉干、一罐据说能治风湿的藏药，还有一盒印着“高原特产”的酥油茶。

这袋子是同行的大姐塞给我的,她说她拿不动了。

事情要从进沟前那个下午说起,旅行社的行程单上写着“民族风情文化体验”，听着挺唬人，车一停，我们就进了一家依山而建的“藏家乐”，门口挂着五彩经幡，风一吹呼啦啦响，一个穿藏袍的小伙子笑着迎上来，给我们每人献了条哈达，说实话，那一刻我是真有点感动，觉得这趟旅行值了。

然后我们被领进一间大屋,墙上挂着唐卡，桌上摆着银碗，一位自称“卓玛”的阿姐开始讲藏银的好处，什么刮痧、治风湿、排毒养颜，她拿着一个银镯子在玻璃杯里搅了搅，水变浑了，说这是排出了身体里的毒，旁边一个大叔听得眼睛都直了，更后花了两千八买了一把银梳子，我问他值吗，他说：“人家卓玛说了，这是纯手工的，一年就做这么几把。”

后来我们在停车场又遇见了那个“卓玛”，她正脱了藏袍，穿着冲锋衣，蹲在路边啃一根火腿肠，看到我们，笑了笑，也没说话。

沟里的风景是真没得说,五花海那种蓝绿交错的颜色，手机根本拍不出来，拍出来也像假的，我站在观景台上发呆，旁边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正在指挥她男朋友拍照：“蹲低点，把那个树杈放我头顶上，对，再低点。”男孩都快趴地上了，我心想，这大概就是爱情吧。

但让我没想到的是,沟里也有购物点，一个藏寨门口支着几张桌子，上面摆满了小瓶的“青稞酒”和“牦牛奶糖”，阿婆们也不硬推销，就看着你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你不买点什么你好意思吗”的温和压力，我买了一小瓶酒，喝了一口，觉得和超市卖的二锅头也没多大区别，但瓶子上写着“海拔三千米酿造”，好像就多了一种仪式感。

真正让我动心的是一个卖牦牛梳的小摊,大姐说这是牦牛角做的，烧了闻起来有股焦味，真牛角才这个味，我半信半疑，她拿起一把就往自己胳膊上刮，刮出一道道白印子，说：“你看，疏通经络。”我笑着说我不需要，她就叹了口气，说：“你这个小伙子，姐姐不*你，我自己也用这个。”那语气，像我二姨劝我多穿秋裤。

更后我还是买了两把,一把打算送我妈，一把给我自己，我妈收到后用了两天，说挺好的，就是掉地上摔断了一根齿，我说那是你太用力了，她说：“你懂什么，这是真牛角，真牛角才脆。”

牦牛肉干是在一个高速服务区买的,包装袋上印着一头牦牛在雪山前昂*挺胸，我尝了一根，咸得我连喝两瓶水，但回去路上又忍不住撕开第二包，越嚼越香，像有种高原的风干在嘴里慢慢化开，同事问我多少钱，我说“不贵，一百三”，他瞪大眼睛说：“你疯了？”我说：“你不懂，这是高原的牛，心情好。”他白我一眼，说：“牛心情好不好不知道，你钱包应该挺难受的。”

其实细想起来,九寨沟的购物也没那么可怕，它不像有些地方的翡翠店，不买不让走，它更像是一个个藏在你必经之路上的小钩子，不痛不痒地勾你一下，你明知道那些“纯手工”可能也就是机器压的，那些“高原本地”可能就是从成都批发过去的，但你还是会掏钱，为什么？因为那个地方美得太不真实了，你总想带点什么能摸得着的回去，证明自己真的去过。

就像我回到城市后的第三天,在出租屋里烧了壶水，撕开那袋酥油茶，按包装上的说明搅了搅，有点咸，有点膻，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奶腥味，难喝吗？挺难喝的，但那一瞬间，我好像又闻到了九寨沟早上那种混着松针和晨雾的空气。

我把剩下的酥油茶倒进一个玻璃罐子里,摆在书架上，同事来家玩，问这是什么，我说，这是高原的味道，他说我装，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有些东西,买回来不是用的，是用来记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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