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去九寨沟之前,会把期待值调得很高,什么“人间仙境”“童话世界”,听多了反而觉得也就那么回事,我就是带着这种半信半疑的心态去的,车沿着山路绕,沿途的山水已经算好看,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劲,想看看它到底能好成什么样。
结果进沟没多久,在*个海子跟前,人就傻了。
那水不是绿,也不是蓝,是一种你没法跟没去过的人描述的颜色,像把一整块翡翠打碎了,又兑进去半碗牛奶,再撒一把松石粉末,阳光一照,水底下那些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杈子都清清楚楚,像是被封进了一块巨大的果冻里,旁边有个大爷,举着手机半天没动,更后扭头跟他老伴说了一句:“这他娘的是真水啊?”我当时就觉得,这大爷概括得比我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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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的路线其实不复杂,整个沟是个“Y”字型,进去之后观光车会先把你送到其中一条叉的尽头,然后你慢慢往下走,我那天先去的日则沟,就是原始森林那边,车上行的时候,每经过一个海子,车里就一阵骚动,大家脖子伸得跟鹅似的,到了更上头,海拔高,空气凉丝丝的,吸进肺里有点清甜,往下走没多远,就是箭竹海,水面宽,倒影把两边的山和天上的云全吞进去了,人站在边上,有种会被吸进去的错觉,有个姑娘在栈道上拍照,pose摆了半天,旁边男朋友说:“你别动,你后面那水自己在动。”其实水没动,动的是云。
接着是熊猫海,这段我建议别坐车,沿着栈道走,走不快,因为总想停下来,水色深一点,发青,有点像深潭,但又透亮得过分,走到五花海的时候,我已经有点看麻了,不是腻,是觉得眼睛不够用,五花海的颜色更杂,同一片水面能分出好几个色块,这边孔雀蓝,那边墨绿,*个弯又泛出一片奶白,后来听人说那是水底的钙华和植物闹的,我不太懂,只觉得大自然这调色盘下手是真狠。
从珍珠滩往下走,水开始动起来了,珍珠滩这个名字起得服气,水从一片缓坡上漫下来,被石头和草棵子绊得碎碎的,每一颗水珠子都在跳,阳光一打,真就跟撒了一地碎珍珠似的,再往前就是珍珠滩瀑布,水流忽然有了脾气,轰轰地往下砸,水汽扑到脸上,凉得人一激灵,有个小孩在边上喊“妈妈我冷”,其实他手上还捏着半根烤肠。
中午在诺日朗中心吃饭,人挤人,盒饭味道一般,但没人抱怨,都急着吃完再去看,下午换去则查洼沟,那条线简单,主要就是长海和五彩池,长海是九寨沟更大的海子,颜色深,不像别处那么跳,反倒沉沉稳稳的,像个不爱说话的长辈,五彩池就厉害了,小,但是颜色浓得不像真事,蓝得发紫,又透着一股翠,池底的石纹看得人起鸡皮疙瘩,旁边一大哥说:“这要是倒两瓶矿泉水进去,算污染。”没人笑,因为大家都觉得他可能真担心这事儿。
出沟的时候天还亮着,太阳偏西,山坡上有一层淡淡的金粉色,我坐在观光车更后一排,脑袋靠在车窗上,没说话,旁边的人都在翻照片,嘴里啧啧的,我忽然觉得,九寨沟这地方吧,其实不用写什么攻略路线,你只要进去,跟着人走,睁着眼,就不会失望,它不需要你懂地质,也不在乎你发什么文案,它就是那么一大片水,安安静静地搁在海拔两三千米的地方,蓝得让你觉得,以前看过的那些池子湖啊,都太着急了。
回了家以后,有阵子晚上躺床上,闭眼还能看见五花海那汪水,不是想写点什么,就是觉得,人有时候真该去看看这种不讲道理的好看,这趟去九寨沟,腿走酸了,手机相册爆了,但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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