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盘在手里，路在前头，窗外的景色从成都平原的青绿慢慢变成贵州山地的黛蓝，再后来，空气里开始有了一丝丝咸湿，出发前我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自驾，两千多公里，油门刹车，到了湛江吃顿海鲜就完事，我错了，从四川盆地开到雷州半岛，你吃的不是路程，是地理书、历史书和菜谱合起来上了一课。
说实话，十二个小时起步的驾驶强度，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，尤其是*天，我建议别硬扛，贵阳或者河池歇一脚，车要加油人也要喘气，四川段的高速好开，隧道多，一出川你就懂了——山变得不一样，贵州的山像一锅蒸熟的馒头，圆滚滚的，广西的山呢，完全是不讲规矩，直接从地里冒出来的竹笋，一根一根的，你盯着那些山看，真的会走神，好几次我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开车，进服务区抽根烟，旁边几辆川A、渝A的车主一聊，全是去海边过年的，大家笑容都差不多：累归累,值。
湛江这个地方有意思，明明是个滨海城市，街上的节奏却慢得不像话，我住在霞山，楼下就是海滨公园，早晨六点被海风吵醒，推开窗那一下，海的咸味混着楼下肠粉摊的米香往上飘，那种气味，成都没有，你让我描述我也描述不清，但就是一下把你从旅途疲惫里拽出来，告诉你：到海边了。
吃是*大事，湛江的海鲜没必要非去大酒楼，我个人的经验——真的，就去那种居民楼下的排档，或者市场旁边支几张塑料桌子的摊子，老板烫菜的手艺不比谁差，沙虫粥鲜得人脑子发懵，更惊艳的是生蚝，湛江生蚝名不虚传，蒜蓉烤一下，肥厚滑嫩，入口先是一股蒜香，嚼两下，海味在嘴里散开，像吞进一口浪，这时候再来一瓶冰镇的珠江纯生，你抬起头看看天，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有人愿意从北到南跑几千公里,就为这一口。
在湛江别只顾着吃，海边大道可以走走，观海长廊那片，下午退潮之后，很多本地人在滩涂上挖螺，他们弯着腰，动作麻利，夕阳下来，整个海面金红一片，那些挖螺人的背影，比任何旅游宣传片都动人，还有赤坎老街，别信网上说的什么“小广州”，它就是它自己，破旧的骑楼，老式理发店，凉茶铺，时间在这里像被按了慢放键，我在一条巷子里碰到个阿婆摆地摊卖糖水，两块钱一碗的薯粉粒，冰凉甜润，吃完我问她明天还在不在，她说天天都在，说完又低头去拌她的糖水，那神情,跟大海一样见惯不惊。
回程别原路，从湛江到北海，再上南宁、百色，进贵州，这样绕一圈，能看到完全不同的海岸线，北海的银滩说实话不如湛江的金沙湾安静，但来都来了，返程的山路多，尤其在贵州境内，雨说来就来，雾把整个山头罩住，开雾灯、别超速，安全*，我回来的更后一天，一口气从都匀开回成都，十个多小时，到家的时候腿都在抖，但躺在自家床上，脑子里还是湛江那碗沙虫粥的味道,还是那片滩涂上挖螺人的背影。
这趟自驾，不便宜，也折腾，可你要问我还去不去，我会说，等秋天吧，秋天入海，风没那么燥，开起来人也清爽些，路线不变，还是那条往南走的路，到了湛江，先不找酒店，先去海边坐着，点一盘烤生蚝，把一路上的累,都咽进肚子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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