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三日游，团队还是自由，这事儿得掰扯清楚

到成都那天下着小雨，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，像是花椒混着潮气，我站在春熙路地铁口，看见两个穿冲锋衣的姑娘正跟一个举小旗的人吵架，大概是因为酒店房间没安排在同一层，旁边自由行的情侣举着手机导航原地转了三圈，更后钻进一家串串店，老板娘用四川话喊“三位里头坐”,声音脆得像掰折的黄瓜。

这场景特别成都，我忽然想写点什么，就写那种跟着旅行团和自个儿晃荡到底差在哪儿，你别说,这俩玩法在成都还真不是一回事。

跟团的坏处都不用我啰嗦，早起、等人、购物点、团餐难吃，可你*天跟着走，凌晨五点半被叫早电话吵醒，迷迷糊糊上车，窗外天还没亮透，导游拿着话筒说“咱们先去熊猫基地，下午都江堰”，你靠着车窗心里骂自己为啥要报团，但到了基地门口，导游轻车熟路带你们从侧门进，别的散客还在排长队，你们已经看见大熊猫啃竹子了,这算是个小恩小惠。

中午那顿团餐在人民公园附近，八菜一汤，水煮肉片、麻婆豆腐、回锅肉都有，味道居然不差，隔壁桌北京来的大叔说这比九寨沟的团餐强一百倍，导游趁大家吃饱开始推自费项目，川剧变脸加火锅，一人一百二，你不想去，但全车人都交钱了，你也就掏了，晚上在琴台路看变脸，演员一袖子甩过来，火光“嘭”地一炸，你跟着鼓掌,心里想这钱花得也不*。

自由行就不一样了，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，十点多才出门，租了辆共享单车往玉林路骑，那些跟团的朋友早在大巴上被拉去买蜀锦蜀绣了，我在玉林西路的小巷子里*来*去，看见一家没招牌的面馆，门口坐满了吃早饭的人，红油抄手六块钱一碗，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肉馅，老板娘姓陈，在这条巷子开了十九年店，听说我写旅游文章，多给我舀了一勺臊子，说“莫写我，写成都”。

自由行更大的好处就是这种意外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巷口有什么，我*进芳草街，看见一个老头坐在竹椅上掏耳朵，旁边挂个纸板写着“传统采耳，十五元”，我坐过去，他先给我耳道里放个带小绒球的钩子，用手一拨，那绒球在耳朵里转，发出嗡嗡的响，像有只蜜蜂在脑子里飞，完了他问我要不要加个头部按摩，我又加了十五，那十五分钟里我几乎要睡过去，太阳从梧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,打在眼皮上暖烘烘的。

跟团的节奏是有人替你安排，不用动脑子，但也没有惊喜，自由行是自己找路，经常走*枉路，但每一步都算数，就像第三天我本来要去文殊院，结果骑车骑反了方向，误打误撞进了曹家巷，那里有一整排苍蝇馆子，中午十一点就坐满了人，我挑了一家只卖肥肠粉的，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一边冒粉一边吼后厨“快点嘛，等哈儿锅都干了”。

我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吃那碗粉，粉是手工打的，滑得像逮不住的鱼，肥肠处理得干净，嚼着有韧劲，汤底一层红油，辣得我直吸鼻子，旁边几个本地高中生放学，点了三碗，其中一个女生加了两份节子，吃得嘴唇通红，还跟老板说“明天还来”，那一刻我特别羡慕他们，成都是他们的日常,而我只是个过客。

晚上回酒店路上，经过一个广场，跳广场舞的大妈跟跳鬼步舞的年轻人各占一边，音响对着响，互不干扰，路边卖冰粉的小车支着灯，红糖糍粑撒了黄豆面，我买了两碗，一碗给酒店前台的小姑娘，一碗自己蹲在路边吃，有只流浪猫凑过来,我掰了半根糍粑给它。

三天结束，我坐在去机场的地铁上刷手机，看见那个旅行团群里有人发照片，九寨沟的雪景，配文“感谢导游安排”，我划过去看自己拍的视频，一段是熊猫睡觉，一段是掏耳朵老头的手，还有一段是肥肠粉冒油的路边摊，说不上哪个更好，旅行团省心，但省掉的都是些细碎的、没名堂的、当时不觉得什么过后老想起来的瞬间，自由行操碎了心,可操的那些心后来都变成了故事。

成都这地方不适合赶场，你要想省事，跟团也行，反正该看的都能看到，但你要想“认识”成都，还是自己走，迷路了就迷路,误打误撞的巷子往往比攻略上的景点更值得。

车过天府立交，我又闻见那股花椒混着潮气的味道，这次我明白了,那是成都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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