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去九寨沟，我才知道什么叫淡季的快乐

很多人一听我要冬天去九寨沟，*个反应都是：你疯啦？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？路上全是雪,万一封山了呢？

去之前我也犹豫，冬天那里是不是太寡淡了？直到我亲眼看见,才知道自己差点错过什么。

先说交通吧，这是冬天去九寨更容易被吓退的一环，成都出发，我选了飞机直飞九黄机场，航班是少，当天那班还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两个多小时，在候机厅等得心里七上八下，生怕今天过去就天黑了，飞机快落地的时候，窗外的雪山从云层里刺出来，绵延到天边，机舱里有人小声“哇”了一下，我怂，没敢一直盯着看,但那一眼确实把之前的烦躁全冲掉了。

九黄机场海拔高，一下飞机风就往脖子里灌，围巾帽子手套，一样都不能省，从机场到沟口还有段路，路上司机师傅开得慢，说这路一下雪就滑，进沟得看缘分，本地人讲话都有种慢悠悠的踏实,告诉你急不得。

进景区当天，天色是那种很淡的灰白，像没睡醒，景区里人少到什么程度呢？站在诺日朗瀑布前，能听见水声哗哗的，不被打断，观光车也不用排队，随到随走，坐哪儿都行，车子盘山路往上，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带着雪粒，打在脸上,凉得人一激灵。

先到的是五花海，我本来以为冬天水位低，颜色会打折，结果恰恰相反，那水蓝得发绿，绿里又透着一丝不真实的宝石光，湖面安静得像一块巨大的、搁在山谷里的果冻，阳光偶尔从云后头漏一点下来，水面就活过来，波光粼粼的，像有人往里头撒了一把碎银子，就我一个人在栈道上站了好一会儿，旁边有个大哥拿着手机给家里人打视频，翻来覆去就一句：“你自己看，自己看，这颜色……” 他找不到词,我也找不到。

再往上是长海，长海冬天结冰，奶白色的冰面延伸到山脚下，边缘的地方还能看见冰层下面深沉的蓝，有个藏族老阿妈在栈道边卖热乎乎的酥油茶，纸杯装的那种，五块钱，我买了一杯，捧着暖手，喝一口下去，喉咙里是咸香的，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熨过一遍，她就笑，说：“姑娘你运气好，昨天下了点雪，今天太阳出来，好看得很。”

雪后的九寨,真的不一样。

树枝上挂着那种轻飘飘的、没被打扰过的雪，风一来就簌簌往下落，落进脖子里，凉得一缩，瀑布群有些已经半结冰了，水流从冰挂的缝隙里挤出来，声音变得闷闷的、钝钝的，像大地在呼吸，栈道上有环卫工人在扫雪，扫一段，就拄着扫帚歇一歇，也不说话，就看着远处的山，那种安静,是旺季挤在人堆里*感受不到的。

中午在诺日朗服务中心吃了碗泡面，没错，我去晚了，餐厅开门的少，泡面更实在，水不是特别烫，面泡得半软不软的，我坐在窗边的塑料椅上吃着，外面就是被雪盖住的树林，有一瞬间觉得，这碗面比哪一顿大餐都香，不是因为饿，是因为四下里太静了，静得你只能听见自己嚼面的声音,还有远处水声若有若无地传过来。

下午去树正群海，水是流动的，蓝绿的水面上飘着一些枯叶和薄冰，像一幅没干透的油画，有个小朋友在栏杆边上，把面包屑丢给水里的小鱼，他妈在后面拽他衣领，怕他滑倒，那小孩咯咯笑,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特别亮。

出沟的时候，天色暗下来了，路边的灯还没亮，山影黑黢黢的，只有远处寨子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，司机师傅问我们：“怎么样？冬天不亏吧？” 没人吭声,都在看窗外。

我确实没觉得亏。

淡季有淡季的脾气，它不热闹，不争不抢，甚至有点冷清，但就是这种冷清，让你觉得，这山、这水、这雪,今晚都只属于你一个人。

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，我不会拍着胸脯说“快去吧”，我会告诉你：把天气预报看好了，把衣服带厚了，找个靠谱的司机，然后别抱太高期待，去就行，九寨沟冬天到底好不好看，你得自己去站到那片雪地前,才作数。

反正我站在那儿的时候,是不想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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