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信号只剩一格的时候,我终于爬到了长海观景台,说实话,喘得跟狗似的,旁边有个大爷递给我一块巧克力,说小伙子你脸色发白啊,我摆摆手,扶着栏杆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长海是真的美,美得不讲道理那种,湖水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蓝,像是谁把蓝宝石碾碎了撒进去的,又像是天空倒扣在池子里,我拍了大概有三十几张照片吧,但翻来覆去地看,总觉得哪张都不对,拍出来的跟眼睛看见的完全两码事,旁边有个摄影大叔扛着长枪短炮,也在那儿摇头,说这个光不对,等云过去再说,结果云过去了,光又太强了,反正就是拍不出来。

我站在那儿发了好一会儿呆,观景台上人多得很,吵吵嚷嚷的,有个旅游团在喊口号拍照,还有大妈们举着丝巾迎风飘扬,但我发现个事儿,就是大部分人来了拍完照就走了,真正盯着湖看超过五分钟的人没几个,我有个坏习惯,到一个地方喜欢蹲在那儿不动弹,就那么看着,看到周围的人都换了好几拨,长海就是这样,你盯着它看久了,会感觉那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看回来,心里会发毛,但也说不上害怕,就是觉得这地方不是人该待的,我们这些游客跟闯入者似的。
背后的雪山叫啥名字我现在也没记住,导游说过但我忘了,反正是终年积雪的那种,六月份了山顶还是白的,雪线以上啥也不长,光秃秃的岩石和冰雪,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看过一个纪录片,说九寨沟这片地方在几亿年前还是海底,后来地壳运动慢慢抬起来的,想着想着就觉得特别不真实,我脚下踩的这块地方,以前全是海水,现在变成海拔三千米的高山湖泊,时间这个东西在长海面前好像没什么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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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沿着栈道往下走的时候,碰到一个藏族阿妈在卖烤牦牛肉串,我买了五串,蹲在路边吃,阿妈问我从哪里来的,我说成都过来的,她说成都没意思,太吵了,我当时心里想的是,您老人家是没在早高峰挤过成都地铁一号线,但想想也没说,羊肉串真香,她家的牦牛肉串撒的辣椒面很特别,香得很,我问她是不是加了什么秘制的料,她就笑,不告诉我。
长海往下走还有个五彩池,颜色花哨得很,跟调色盘一样,但我还是更喜欢长海,可能是因为它更安静吧,五彩池那里游客实在太多了,大家挤来挤去地拍照,有个姑娘为了拍好看的照片差点掉水里,她男朋友吓得脸都白了。
站在长海边上,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,这个湖几千年前就存在了,以后还会存在很多年,而我们这些人来了又走,更多也就是在朋友圈发几张照片,不过话说回来,能亲眼看见这样的风景,哪怕只是一小会儿,也值了,我有时候想不通,为什么我们非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看一个湖,城市里也有很多风景啊,但后来想明白了,可能就是因为城市里的东西都是人造的,而长海这种地方会让你想起来,这个世界本来是什么样子的。
下山的时候腿一直在抖,不是累的,是下山的路太陡了,我发誓以后要好好锻炼身体,再也不在景区里喘成狗了,这个誓言估计也坚持不了几天,但至少那一刻我是真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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