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时候,有个在旅行社干了好些年的朋友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,开口就是一句,“你更近跑四川去了?朋友圈那几张图,看着不像咱唐山这边的馆子啊。”
我当时就笑了,说你别急,我没出唐山,只是嘴馋,去吃了一天的成都。
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,就是前阵子在网上看别人在成都街头吃冒菜、啃兔头,那红油汪汪的画面配上“滋啦”一声浇热油的声音,把人馋得不行,但眼下这时间,哪有功夫飞成都啊,于是就琢磨着在唐山找找,看有没有那种地道的、不是糊弄人的川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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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还别说,真给找着了。
头一家,在煤医道附近,不怎么起眼的门脸,门口还堆着几箱饮料,要不是朋友之前提过一嘴,我肯定就走过去了,压根不会多看一眼,推门进去,倒是热闹,八张桌子坐满了六张,空气里飘着一股让人瞬间饿了的香味——不是那种工业辣椒精冲鼻子的呛,是复合的、有层次的香,花椒的麻,豆瓣的醇,还有一点点隐约的甜,老板娘口音一听就是那边的人,点菜的时候我问她辣椒咋样,她看了我一眼,“微辣就行,你们这边吃不了那么辣。”
我还不服气,结果*口下去,就老实了,不是那种单纯的辣得跳脚,而是麻和辣一起上,嘴唇先开始跳舞,接着是舌头后半段微微发烫,再然后就是一股暖意从喉咙往下走,冒菜里的郡肝切得薄,烫得恰到好处,脆生生的,咬下去能听到细微的“咯吱”声,牛肉嫩得不像话,应该是加了蛋清腌过,外面裹满了红油和芝麻,香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,更绝的是碗底那几块土豆片,吸饱了汤汁,用筷子夹起来还往下滴着油,入口绵软,辣味儿里带着蔬菜本身的甜。
吃到更后,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,端着碗把汤底那点碎肉和豆芽都捞干净了,鼻尖上全是汗,嘴唇红了一圈,但就是停不下来,老板娘过来收拾桌子的时候笑了,“好吃吧?下次可以试试中辣。”
我心说,微辣都这样了,中辣怕不是得把我送走。
下午又换了一家,奔着甜水面去的,这玩意儿我之前在成都吃过一次,回来后想了大半年,唐山这家藏在一个小区的底商里,导航都差点把我带沟里去,老板是个话不多的大哥,一个人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活,我要甜水面,他头也没抬,只说一句“等十分钟,现扯的面。”
就冲这句话,我就知道来对了,果然端上来的时候,那面条粗得跟筷子似的,酱汁浓稠地挂在面上,红糖的甜打底,后面跟着蒜的辛辣、酱油的咸鲜、花椒的微麻,比例拿捏得比我当初在成都吃的还不差,面条筋道得过分,得使劲嚼,越嚼越香,隔壁桌两口子带了瓶白酒,就着夫妻肺片和红油抄手,边吃边聊,看着就让人羡慕。
我这个平时不怎么吃主食的人,愣是把一整碗甜水面吃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的酱都拿筷子刮了一遍,临走我问老板,这手艺是不是专门去成都学的,他把围裙解下来往椅子上一搭,笑了一下,“我老婆是自贡的,你说呢。”
哦,那就不用多说了,自贡人做的川味,那确实是降维打击。
晚上回家,朋友又发消息来了,问我明天还去不去“成都”,我想了一下,中午那顿冒菜里还有好几样没尝过,甜水面的味道也还在脑子里转,就回了一个字:去。
他又问去哪,我说我发你个定位,你过来就知道了,其实有时候觉得,旅行不一定非得*多少公里,不一定非得攒够假期、买好车票才叫出发,能在自己生活的城市里找到另一个地方的味道,让舌尖先去远行,也挺好。
这两天唐山降温,正好,吃辣的时机更足了,我现在就一个念头——明天那顿,要不真试试中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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