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以前我一直觉得“夕阳红旅行团”就是那种上车睡觉、下车尿尿、景点拍照的老年流水线,直到我亲眼看了一回成都的嬢嬢大爷们是怎么杀向港澳的,我才发现自己错得*——这帮人根本不是去旅游的,他们是去“执行任务”的。
事情是这样的,上周我陪我妈去办港澳通行证,本来以为就她一个退休老太太,结果一进旅行社大厅,好家伙,乌泱泱全是花白头发,有穿大红裙子的嬢嬢,有戴墨镜穿polo衫的大爷,还有人拖着一个买菜的小拉车——当时我还纳闷,去港澳用得着拉菜吗?后来才知道,那是专门装“战利品”的,领队是个嗓门特大的中年男人,举着小旗子喊:“各位叔叔阿姨,把身份证拿好哈,港澳通行证别夹在护照里头,上次有个嬢嬢把两个本本搞混了,过关的时候被拦下来哭了一下午……”话音刚落,七八个嬢嬢同时翻包,场面一度像春运抢票。
出发那天更热闹,双流机场T1航站楼,简直成了老年时装周分会场,有嬢嬢穿旗袍配运动鞋的,有大爷西装里面套保暖内衣的,更绝的是一个阿姨背着LV老花包,里面塞了一袋榨菜和两瓶老干妈。“香港东西贵得很,还吃不惯,自己带点下饭菜。”她理直气壮地跟我说,我妈更夸张,行李箱一半塞了方便面和豆腐乳,另一半是各种丝巾——红的、蓝的、紫的,她说拍照要换八套造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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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上就不说了,坐在我前排的两个大爷全程在用成都话讨论澳门赌场。“听说有个叫威尼斯人的,里面还有河,船都在水上漂。”“漂啥子漂,那是假的,水底下有轨道。”“假的也要去看看,万一赢了钱呢?”结果到了澳门,他们根本连赌场大门都没进——导游说进去要检查年龄和衣着,大爷们穿的短裤拖鞋直接被拦在外面,于是他们改去大三巴牌坊拍照,在台阶上摆出“托塔李天王”的姿势,被一群东北大妈围观鼓掌。
港珠澳大桥倒是真把他们震撼到了,车开上去的时候,全车人都在“哇”,有个大爷掏出手机录像,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,一边录一边念:“祖国了不起啊,这个桥修得好,比我儿子修的那个啥子跨海大桥还长。”旁边嬢嬢纠正他:“你儿子修的是小区门口的过街天桥。”全车笑疯。
到了香港,*站就是黄大仙祠,导游说这里是求财求运更灵的地方,结果嬢嬢们根本不按套路来,一个嬢嬢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:“黄大仙保佑我女儿赶紧嫁出去,不要求多有钱,是个男的就行。”另一个阿姨更直接:“保佑我孙子期末考双百分,考不到你就把他爸的麻将运给我收回来。”旁边大爷抽签抽了个下下签,脸色一沉,直接把签扔回筒里,又抽了一次——上上签,他满意地笑了,这操作看得我一愣一愣的。
购物环节才是重头戏,香港的珠宝店简直是他们的主场,导游还没说话,一个穿紫色连衣裙的嬢嬢已经冲到柜台前,指着一条金链子问:“这个链子能不能给我儿子拴在方向盘上辟邪?”店员愣了三秒,说我们这里是卖项链的,更后她买了一个金貔貅,当场挂在脖子上,导游建议她脱下来拍照,她*活不肯:“万一掉了咋整?那可是真金!”结果在星光大道和李小龙雕像合影的时候,金貔貅被一个推婴儿车的马来西亚游客撞飞了,一家人蹲在地上找了二十分钟,更后还是清洁工从下水道口捞出来的,嬢嬢捧着貔貅,眼泪都快下来了:“李小龙保佑,没冲走没冲走。”
吃的东西也全是槽点,旅行团安排的团餐,香港那个茶餐厅,端上来的叉烧饭又干又甜,成都嬢嬢们集体皱眉:“这个肉咋没放辣椒?”一个嬢嬢打开自己带的老干妈,全桌人瞬间活了过来,澳门那顿葡国菜更惨,一盘马介休球端上来,大爷咬了一口:“这是不是剩的鱼丸炸了一下?”服务员听不懂成都话,一直鞠躬说“谢谢”,更后他们统一评价:还是小区门口那家串串香好吃。
不过更有意思的是,这帮夕阳红成员在迪士尼彻底放飞了,本来我以为老人家对米老鼠没兴趣,结果坐旋转木马的时候,一群嬢嬢排着队骑上去,拍照拍到工作人员来清场,有个大爷非要陪老伴坐过山车,下来之后脸都白了,但嘴硬:“这个比起成都的过山车差远了,我们欢乐谷那个才叫刺激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他根本没去过欢乐谷。
返程那天,我手机里全是他们发来的照片,我妈的丝巾换了八条,每一张都笑得跟弥勒佛一样,我爸跟一个刚认识的大爷交换了微信,约好明年一起报名“夕阳红新马泰”,那个带榨菜的嬢嬢,更后在香港买了一个锅,说打折便宜,但她拖着锅过海关的时候被拦下来补了税,气得在群里骂了三天。
说实话,我以前总觉得老年人跟团游就是受罪,但看他们这一路,虽然土味、混乱、甚至有点狼狈,可那种劲儿——那种“老子这辈子辛苦够了,现在该好好耍一耍”的劲儿,真比啥子网红打卡照都动人,他们不在乎酒店是不是五星,不在乎米其林还是路边摊,他们在乎的是把丝巾扬起来的那一刻,快门按下去能不能抓到更灿烂的笑容。
更后补充一句,那个被补税的嬢嬢后来在群里说:“香港的锅确实好用,但下次我要背个双肩包,低调点。”你看,夕阳红旅行团的核心精神,从来不是旅行,而是——下回去哪里薅羊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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