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去川西之前,我真没想过自己会站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,喘着粗气,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不是高反,是真被那颜色吓到了。
那是个秋天的下午,我在稻城亚丁,从洛绒牛场往上爬的时候,一路上都在骂自己:有病吧,好好的周末不在家躺着,跑这鬼地方来受罪,风大得能把人吹跑,太阳晒得头皮发疼,氧气又稀薄得像有人在掐你脖子,但就是这个破地方,当我转过一个山坳,看见牛奶海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都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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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水啊,不是蓝,也不是绿,是那种你调色盘里永远调不出来的颜色,像把整个天空都打碎了,倒进一锅牛奶里,再兑上几滴翡翠,阳光透过云层打在水面上,一闪一闪的,晃得你眼睛发酸,我站在那儿,手机举了半天,更后又放下了——算了吧,拍不出来的,有些东西,眼睛看过就得了,硬要装进屏幕里,反而糟蹋了。
说到川西,很多人*反应就是稻城亚丁,但我觉得真正让我上瘾的,是那些藏在路上的小地方,比如从康定往新都桥的那段路,318国道旁边,随便找个地方停下来,往草甸上一坐,就能发呆一整个下午,牦牛就在你旁边吃草,偶尔抬头看你一眼,那眼神特别淡定,好像在说:你这城里人,没见过世面吧?远处的雪山就那么静静地杵着,云在半山腰绕来绕去,你看着看着,会觉得自己也变得很轻很轻,像要飘起来似的。
哦对了,千万别错过色达,去之前我看过很多照片,红房子密密麻麻的,网上的攻略都说“震撼”,但真到了那儿,震撼个屁,我是直接懵了,不是那种视觉上的冲击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在心口,满山的红色木屋,像一片蔓延的火焰,僧人们穿着酱红色的僧袍,在巷子里走来走去,小孩在广场上追着跑,风马旗呼啦呼啦地响,空气里全是酥油茶和焚香混在一起的味儿,又腥又暖,我站在山顶的坛城旁边,看那些磕长头的人,一个接一个,趴下去,起来,再趴下去,膝盖上磨出了厚厚的茧,额头上一块青紫色的印子,旁边有个老太太,看起来得有七八十了,脸上的皱纹跟地图似的,但她转经筒的手特别稳,嘴里念念有词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自己那些所谓的烦恼,什么房贷啊KPI啊,在这儿好像都不值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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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的地方也挺有意思,在新都桥,我找了一家藏式民宿,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藏族大哥,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,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,晚上他非拉着我们喝青稞酒,说这是自己家里酿的,外面买不到,那酒有点酸,有点甜,后劲还大,喝到半醉,他拿出冬不拉弹起来,唱了一*我没听过的歌,调子悠长得像山里的风,同行的姑娘问他在唱什么,他说:“唱的是雪山下的一个姑娘,等她的情郎回来。”我们都没说话,就那么听着,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,晾着的牦牛肉干在风里晃荡,影子一摇一摇的。
很多人问我去川西要准备什么,我觉得更要紧的不是什么冲锋衣、氧气瓶、防晒霜——当然这些也得带,但更重要的是一颗能慢下来的心,别急着赶路,别想着打卡,别一到地方就掏手机找角度,你就走着,看着,偶尔停下来蹲在路边,看看那些不*的小花,听听溪水撞在石头上的声音,有些美景啊,不是你主动去看的,而是它自己撞进你眼睛里的。
比如我*一次在路上狂奔,是在塔公草原,车子开得好好的,我看见远处雅拉雪山的方向,一大片云被风吹开,露出来的那一瞬间,雪山顶上镀了一层金色,像佛光一样,我让司机赶紧停车,跳下来就往前跑,跑到草原深处,喘得跟狗似的,回头看,夕阳把整个草原都染红了,那一刻我特别想哭,不是难过,是觉得老天爷对我太好了,让我看见这么个东西。
川西这地方吧,说实话,不适合那种追求舒服的人,住的条件一般,路也不好走,动不动就堵车,厕所更是随缘,但你要是愿意吃点苦,它给你的回报,是那种让你很久很久都忘不掉的东西,哪怕现在坐在电脑前写这些,我还能闻到高原上刺骨的冷空气,还能听见经幡在风里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写到这里,我突然又想去了,这大概就是川西的魔力吧——你人回来了,魂儿还留在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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