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水，看一次就忘不掉

朋友发来消息问我去哪儿了，我说在九寨沟发呆呢，他回了个问号，说你跑那么远发什么呆，我没解释,因为有些东西真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。

到的那天是下午，天有点阴，云压得低，景区门口排着长队，我前面一个大叔扛着三脚架，装备专业得跟要去拍纪录片似的，我手里就一个手机，还是两年前买的，摄像头边角还磕掉了一小块漆，进了门坐观光车，一路往上开，窗外的树啊山啊唰唰往后退，说实话刚进去那会儿我还有点失望，天阴沉沉的,心想这水能好看到哪儿去。

结果车一*弯，全车人都“哇”了一声。

那个蓝色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，不是天空蓝，也不是游泳馆瓷砖那种蓝，更接近一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把薄荷糖化在水里，又掺了点孔雀羽毛的反光，旁边一个带小孩的阿姨不停地念叨“太漂亮了太漂亮了”，她家孩子倒是很冷静,举着儿童手表在拍照。

我在五花海那儿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，其实没干什么，就是沿着栈道慢慢走，看看水底的树，那些树不知道在水下躺了多少年，树干上裹着一层毛毛的东西，阳光透过水面照下去，影子在水底一晃一晃的，有个瞬间我觉得那些树其实没*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

后来走到珍珠滩瀑布，人更多了，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，水溅起来的细沫子扑到脸上，凉丝丝的，水流声特别大，大到你跟旁边的人说话得凑近了喊，我旁边两个姑娘在讨论《西游记》片尾曲是不是在这儿拍的，一个说是，一个说那是诺日朗，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，好像是片尾曲开头那几秒就是在珍珠滩拍的，唐僧师徒四人牵着马从瀑布上面走过，就那个画面，知道这事儿之后再站那儿看，感觉又不一样了，好像耳边自动响起了“敢问路在何方”。

晚上住在沟口附近的小旅馆，楼下有家川菜馆，点了份回锅肉和一碗酸菜粉丝汤，回锅肉有点肥，但我那天走了两万多步，吃什么都香，隔壁桌一大家子在商量第二天去黄龙的行程，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，我一边喝汤一边听他们争论,觉得这种嘈杂也挺好。

第二天进沟的时候出太阳了，同一个地方，有太阳和没太阳完全是两回事，太阳一照，水面那种蓝变得透亮起来，像有人在水底下打了灯，长海很大，站在观景台上看过去，对面的山都变小了，水面上有风，吹起一层细细的波纹，阳光碎在上面,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
五彩池很小，小得有点出乎意料，但走近看，你会觉得这池子不真实，水底的矿物质映出蓝的绿的黄的颜色，边界模糊又清晰，旁边一个老爷爷喃喃自语：“这水咋这么好看呢……”我心想是啊,咋这么好看呢。

往回走的路上我在想，其实来之前也看过不少照片，但照片和实拍更大的区别，是你闻得到山里的气味，感得到风吹在脸上的湿度，听得到水声在峡谷里的回声，这些加起来,才是完整的九寨沟。

手机里拍了三百多张照片，回来看的时候发现，没有一张能还原当时的感觉，但没关系，有些地方就是要去看了才知道，什么叫“水在树间流，树在水中生”。

后来朋友又问我值不值得去，我只回了一句：你去了就知道什么叫不想眨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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