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巢湖吹到成都的风里,我闻见了一股火锅味**
这些天,合肥的天气热得不像话,太阳白花花地挂在那儿,把人烤得一点脾气没有,我坐在电脑前憋稿子,憋了半天,一个字都憋不出来,脑子里一团浆糊,索性关了电脑,开车去了趟巢湖边。
没往人多的地方扎,就顺着环湖大道一直开,找了个没人管的野堤坝停下来,湖风呼啦啦地吹过来,带着水草那股子腥甜味儿,还挺好闻的,我脱了鞋,把脚伸进水里,不凉,温吞吞的,像碗没放凉的稀饭,远处有渔船突突突地响着,慢悠悠的,像幅会动的老画,这感觉挺好,慢,安逸,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。
人啊,就是这样,在一个地方待久了,心就野了,总惦记着别处的风景,在巢湖边发着呆,吹着风,脑袋里不知怎么的,就*到了千里之外的成都,你说怪不怪?可能安逸的地方,骨子里总有那么点相通的东西,一想起成都,那股子热热闹闹的市井气,还有空气里好像永远飘着的辣椒香,就在我脑子里活泛起来了。
身边好多人去成都,都说是奔着那口吃的去的,这话不假,我上次去,也是这么个念头,你到了那儿,什么锦里、宽窄巷子,走马观花看看就行,千万别在那里面正儿八经地吃饭,那儿的吃食,是给游客准备的眼睛看的,不是给舌头尝的,真正的成都味儿,都藏在那些看着灰扑扑、歪歪扭扭的老街巷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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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印象更深的,不是什么大馆子,是有天夜里,下着小雨,我七*八绕地钻进了一条叫不上名的巷子,路灯昏黄,把雨丝照得亮晶晶的,巷子深处,支着几个塑料棚子,棚子底下,热气蒸腾,人声鼎沸,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滚着,红油浓得像化不开的晚霞,上面满满当当地漂着一层花椒和干辣椒,那香味儿,霸道得很,直往你鼻子里钻,把你的魂儿都勾了去。
我和朋友找了个角落坐下,点了鸭肠、毛肚、脑花,还有一碗亮晶晶的冰粉,铁锅端上来,底下炉火旺旺的,汤底很快就翻滚起来,像一头苏醒的红色猛兽,夹一片毛肚,心里默念着“七上八下”,在滚汤里涮几下,看它微微卷了边,赶紧捞出来,在油碟里滚一圈,送进嘴里,那个脆,那个辣,那个香啊,一下子就在舌尖炸开了,辣得你嘶哈嘶哈的,眼泪都快出来了,但就是停不下筷子,这时候,赶紧舀一勺冰粉,甜甜的,凉凉的,滑进喉咙,像给冒火的嗓子下了一场及时雨,就那么一口热辣,一口冰凉,整个人都舒坦了,感觉毛孔都张开了,往外散发着热气。
我跟你说,在成都找吃的,有个笨办法,但特别管用,你就饭点的时候,在那些老居民楼下转悠,看哪家店门口坐着排队的人多,那些穿着拖鞋睡衣的本地人,一边嗑瓜子一边等位的,味道*错不了,他们不在乎环境,几张小板凳,一个矮桌子,只要能吃到那口心头好就行,这种苍蝇馆子,往往有着更*的烟火气,老板脾气可能不太好,嗓门大,但手上的活计,那可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稳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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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火锅,肥肠粉、锅盔、甜水面、蛋烘糕……一样一样数过来,口水都要流干了,甜水面,筷子那么粗,硬硬的,很有嚼头,裹满了复合的酱料,甜里带辣,辣里透香,那味道,怎么说呢,就像四川人的性格,丰富、立体,有股子倔劲儿,还有那蛋烘糕,小小的炉子现烤,外壳是脆的,里面是软的,可以选择甜的或者咸的馅儿,奶油肉松也好,酸豇豆炒肉末也罢,两三口一个,是童年更开心的回忆。
哎,不能在巢湖边上想了,越想越饿,湖风吹得我肚子咕咕叫,成都的那种安逸,和巢湖边的安逸,味道还是不一样,巢湖的安逸,是种开阔疏朗,带着点“野渡无人舟自横”的散漫,而成都的安逸呢,是那种钻进市井里的,是被火锅热气、麻将声、茶馆里的龙门阵,还有掏耳朵师傅手中那叮当作响的音叉声,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的一种热闹的安逸。
在巢湖边,你感觉自己是天地间一个渺小的存在,风一吹,烦恼好像就散了,在成都,你感觉自己是生活这个大火锅里的一片毛肚,翻滚,热闹,被各种各样鲜活的滋味浸润着,是结结实实地活着的感觉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了,湖对岸亮起了零星的灯火,我该回去了,发动车子的时候,我做了个决定,与其在这儿干坐着想念成都的火锅,不如下一趟旅行,就再去一次成都吧,啥攻略也不做了,就到地方住下,然后每天的任务,就是走街串巷,去偶遇那些没被人写烂了的小店,用一个外地人的胃,去装下那座城市的热情和安逸。
从巢湖的风,到成都的辣,这中间隔着的,不过是一颗说走就走的心,这感觉,挺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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