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，我中途逃了

说实话，这事儿说出来有点丢人，上个月我不是跟风去了一趟九寨沟嘛，结果呢？第三天我就跑了，是的，你没听错，一个人偷偷摸摸收拾行李，趁着团友们还在餐厅喝酥油茶的时候,溜了。

说出来你可能不信，出发前我还信誓旦旦地在朋友圈发了一条：“九寨沟，我来啦！”配图是网上找的一张五花海的照片，蓝得跟假的一样，结果呢？我连五花海长什么样都没看清,就灰溜溜地滚回了成都。

当时报的是那种所谓的“高端纯玩团”，五天四晚，价格不便宜，导游是个藏族小伙，叫扎西，人倒是不坏，就是嗓门太大，说话跟吵架似的，*天从成都出发，大巴车晃晃悠悠开了七八个小时，一路上扎西不停地在讲什么藏族文化、茶马古道，我心想：还行，挺敬业的，可到了下午，车上的阿姨们就开始嚷嚷了——“还要多久啊？”“这都快八小时了，还没到吗？”扎西笑着说快了快了，然后接着讲他的故事，讲着讲着,我自己也困得不行。

到了住宿的地方，我傻眼了，说好的“四*藏式风情酒店”，其实就是离景区门口二十多公里的一个招待所，墙皮都掉渣了，电热水器烧了二十分钟水还是凉的，扎西解释说现在旺季，景区附近的酒店全都满了，将就一晚，我能怎么办？只能将就。

结果第二天才是真正的噩梦。

早上五点半就被叫起来吃早饭——那叫早饭吗？馒头是凉的，粥稀得能照镜子，咸菜齁咸，然后上车，去景区，排队排了整整两个小时，人山人海，你推我搡的，好不容易进了景区，扎西就举着小旗子在前面快步走，后面的人气喘吁吁地追，他每到一个景点就停下来讲五分钟，然后催着大家赶紧走。“这里拍个照就够了，前面更好看！”——这句话他说了不下十遍。

我心想，这哪是旅游啊,这分明是拉练。

到了中午，我们被带到景区里*的一个餐厅，吃的是那种盒饭，一份45块钱，两片肉，几根青菜，米饭硬得可以当子弹，旁边一桌的大姐直接发火了：“这吃的什么东西？我花钱是来受罪的？”扎西赶紧过来打圆场，说景区物价高没办法，大姐不依不饶，两个人差点吵起来，我坐在旁边,一口饭都咽不下去。

从那一刻起,我心里就开始打退堂鼓了。

下午去熊猫海的时候，我故意落在后面，一个人坐在栈道边的石头上发了半小时呆，看着那些蓝绿色的水，确实美，美得像假的，美得让人不敢信，可我心里想的却是：这水再好看，也不能掩盖我被关在大巴车上、被团餐支配的恐惧，旁边一群人在那里摆姿势拍照，自拍杆戳来戳去，导游在旁边拿着喇叭喊时间,整个氛围就像赶集。

当时我就冒出个念头：我为什么要花钱出来受这种罪？

说实话，我这个人平时挺能忍的，但那天晚上回到酒店，洗完冷水澡，躺在床上刷手机，看到朋友圈里别人发的自由行照片——人家在诺日朗瀑布旁边坐着喝咖啡，在树正寨的小巷子里拍文艺照片,我突然就崩了。

我查了一下，九寨沟景区是允许游客自行离团的，提前跟旅行社说明就行，但团费不会退，我算了一笔账：团费两千多，提前走相当于白扔了一千多块，但继续待下去，明天还要去黄龙，还要爬海拔四千米的雪山，还要吃那种盒饭，还要听扎西举着话筒嘶吼……我咬咬牙,决定不干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跟扎西说了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我说：“你是*个在这个时间点退团的。”我苦笑了一下，说：“实在受不了。”他没有勉强我，帮我叫了一辆车,还特意嘱咐司机把我送到火车站。

上车的那一刻,我感觉浑身都松了。

回来的路上，我一个人坐在火车上，窗外的山一座一座地往后退，心里其实挺矛盾的，一方面觉得自己太矫情了，出来旅游哪有不吃苦的？另一方面又觉得，我出来是为了开心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，旅游的意义是什么？是打卡景点，还是放松心情？如果每天都在赶路、排队、吃盒饭、听导游喋喋不休,那还不如在家躺着看纪录片。

后来我把这事儿发在了一个旅行群里，没想到炸了，有人说我矫情，说九寨沟的美景值得所有的苦；也有人特别理解我，说他们跟团游也遇到过类似的经历，尤其是那些所谓的“纯玩团”，其实套路一个不少——购物点虽然没了，但各种隐性消费、低质服务、行程赶场,换个名头照样让人难受。

说真的，我并不是要黑九寨沟，九寨沟的水是真的美，美到令人词穷，但问题是，这种美不该被装在旅行社的流水线里，你想啊，当你被限定在两小时内看完一个景点，当你被催着“快点快点”，当你连坐下来发会儿呆的时间都没有——那种美就变味了，变成了一种表演,一种走马观花的消费符号。

现在想想，那次中途退团，其实是我对自己的一种交代，我不想再为了“来都来了”这四个字委屈自己，旅游也好，旅行也罢，说到底是你跟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,不是别人逼着你完成的KPI。

也不是说跟团就一无是处，如果你是*次去，或者不想操心的老年人，找个靠谱的团还是省事，但像我这种，偏偏对自由和舒适有点小执念的人,可能真的不适合那种节奏。

这次经历之后，我学会了：以后出去，要么自己规划自驾，要么找个朋友一起背包走，再不行就报那种小团精品游，人数控制在十个以内的，千万别再被“纯玩”“高端”这些词给忽悠了，贵的不一定好,但便宜的*烂。

写到这儿，突然想起扎西更后跟我说的一句话，他说：“你们城里人要求多，我们山里人不懂。”我当时没接话，现在想想，其实不是要求多，是我们终于开始明白：钱花了，时间花了,总得换来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吧？

哪怕只是一段安静地看了五分钟水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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