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毕业旅行选九寨沟,一开始我是拒绝的,为啥?因为太有名了,网上照片看多了,总觉得也就那样吧——不就是水蓝一点,山绿一点,人多一点嘛,但架不住宿舍几个姐们儿嚷嚷着“毕业了得去个能刻在记忆里的地方”,更后票一买,人一凑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出发了。
现在回想起来,真香。
我们是六月底去的,正是九寨沟的水更疯的时候,啥叫疯?就是那种蓝得不讲道理、绿得没天理的劲儿,你站在五花海边,根本分不清水里那些颜色到底是树影倒映还是水草自个儿长的,一层层递进着,从浅蓝到深蓝再到墨绿,像调色盘打翻了又被人仔细抹匀,我蹲下去想用手捞一把,结果差点滑进水里,被室友一把拽住,她骂我“毕业了还这么冒失”,我笑嘻嘻地说“反正毕业了,掉水里也算更后一回疯狂”。

熊猫海那儿有一棵倒在湖里的枯木,不知道躺了多少年,树干上长满了青苔,水波一漾,那青苔就跟着晃,像在呼吸,我盯着看了好久,突然觉得这棵树挺牛逼——活着的时候站在这儿看风景,*了还泡在水里继续看,比我们这些来去匆匆的过客强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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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震撼的是诺日朗瀑布,还没走近呢,水雾就扑面而来,湿漉漉的凉意直接钻进毛孔里,轰隆隆的声音像地底下有一万头牛在吼,我们几个站在观景台上谁都没说话,不是不想说,是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,那种感觉挺奇妙的——所有的毕业焦虑、工作迷茫、分手伤感,全被这大水冲走了,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我靠,大自然真特么牛。

珍珠滩那段栈道走得我们脚底板生疼,但谁都不肯停下来,因为每走一步,水面的反光都在变,像有人在不停地撒碎银子,有个小孩儿跑过去大喊“妈妈好多钻石”,我们都笑了,笑完又觉得人家说得对,这可不就是钻石嘛,只不过是大自然给自己镶的。
晚上回到民宿,老板娘给我们煮了牦牛肉火锅,热气腾腾的,辣得我们眼泪汪汪,不知道是被辣的,还是因为聊起毕业各奔东西的事,小文说她要回老家考编,我说我要去杭州闯一闯,阿美要去广州读研,筷子在锅里搅着,牛肉片在汤里翻滚,像我们这几个人的命运,明明曾经在一个锅里涮,马上就得各奔各的锅了。
其实九寨沟的美,不在于那些攻略里写的“必打卡景点”,真正让我记住的,是那天下午我靠在树正群海的栏杆上,阳光透过水面的波纹打在脸上,忽明忽暗的,我闭着眼睛想,也许很多年以后,我会忘记这个湖叫什么名字,但一定会记得那一刻——二十出头的我,身边站着几个吵吵闹闹的人,眼前有一片永远不会褪色的蓝。
毕业旅行选的不是地方,是心境,而九寨沟,恰好给了我们一个更好的告别仪式,它用它的蓝,把我们四年攒下的笑和泪,都存进了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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